大红灯笼高高挂

是个典型的两面派;三姨太是天生的恃宠生骄派,以为受宠便可以胡作非为;四姨太既想获得宠幸,但又不守“老规矩”,最后酿成悲剧。这对熟悉政治环境下困兽斗现象的观众,更具强烈的震撼力。

(三)《大红灯笼高高挂》的特色

《大红灯笼高高挂》并没有一开始就揭示恐惧,退学的女大学生象林黛玉进大观园一样,嫁到了豪门大院,一步步观察着这个财物丰腴的家族。当她意识到恐惧的时候,她就疯了。影片的老爷一直没有出现正脸,仿佛没有存在,但一旦出现问题的时候,背后的黑暗势力就发挥作用。影片和鲁迅的小说《狂人日记》有些相似,黑暗势力无处可见却随处可见,随时可以致人于死命。在这部影片里,张艺谋已经少了许多热情,而是多了很多勾勾搭搭偷偷摸摸的细节,对于黑暗势力也显示出无可征服的恐惧和冷静,让那些人物自生自灭。

一方面《大红灯笼高高挂》对中国传统社会的家庭结构进行了批判,一方面也继承了部分鲁迅对中国社会黑暗势力的恐怖手段描画。这可能主要归功于小说原著和张艺谋邀请的一些理论界人事参与。影片具有很强的象征和寓意,在那个时代表现了人们的某种心情。对于过去的封建势力灭杀人性和生命的行为,都被他放到了黑森森笼罩着的封闭的院落。在无处可逃的空间里,巧妙的展示着深层的寓意。而大红灯笼这个中国传统的象征物体,不是代表着希望,而是暗喻了被控制着的人性和权力人物的存在。

三、张艺谋对《妻妾成群》改编的得失

中篇小说《妻妾成群》问世于1989年底,它是苏童的成名作,也是“新历史小说”最精致的作品之一。由“一夫多妻制”生成的封建家庭内部互相倾轧的人生景象及相应的生存原则,是这篇小说的核心意念。

作品的主人公颂莲作为受过新式教育的女性,在父亲去世后迫于无奈,自愿嫁给一个有钱人做了他的四姨太,从此便介入到了“妻妾成群”的人际模式之中。她所处的是一个阴森恐怖、勾心斗角的生存环境,为了能在这个家庭中立足并获得尊严和做人的正常权利,她必须争取老爷陈佐千的宠爱,以及胜过毓如、卓云、梅珊等其他三位太太。

小说的情节便在颂莲的个性和欲望与她的生存环境之间的摩擦中展开,由此而产生出许多含义丰富的意象与行为,例如颂莲探询死人井的秘密,陈佐千性能力衰退后陈府笼罩着的暧昧气氛,及至后来颂莲逐渐在这阴郁的生活中感到虚无的恐怖,她退回自己的内心,在失宠的落寞中孤独地度着光阴。然而悲剧终不可免,她亲眼目睹偷情的梅珊在黑夜里被秘密处死,杀人的场赴引出她的狂叫与疯癫,但事实的真相却被掩盖起来,而口中念念说着“杀人”的颂莲从此被看作疯子。

值得注意的是,在小说的这条情节线索中,颂莲的形象被特别刻画出了知识女性的多思与敏感、内倾的特点,她的命运遭际实际是由现代文化的价值取向与没落垂死的传统文化世界的冲突所致,颂莲之所以会主动退出这种非人道的人际模式,主要也是因为她不肯完全放弃自己,不肯把她的精神理念彻底泯灭掉,将自己融入到那个朽灭的世界中,相反的,她在任何事情上都听从于她的内心,竭力守持着她的理性与信念,例如她不愿为了争宠而顺服陈佐千的侮辱与贬损,又如她执迷地坚持勘破死人井的秘密,这使得她成了陈家花园里的一叶孤零零的浮萍,犹如局外人似的兀自感伤着,怀疑着,直到她所持守的自我的精神世界在尖利的生存压力下突然崩溃。

两年之后,第五代导演张艺谋把《妻妾成群》搬上银幕(编剧是倪震),更名为《大红灯笼高高挂》。比较这两种不同类型的文本,可以发现就《妻妾成群》的电影化过程而言,最明显的改变是:其中的主观感受与精神力量的相对削弱。尽管这一意象更加具有可视性及符合电影的特性,并且还有着符号化的欲望与文化深层含义,但是很显然,由点灯的程式构成了完全外在化的权力施演方式,这就使得小说中人物与环境的微妙关系减少了主体的感受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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