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海之心

◎前言：

「聽海之心」是一種「寧靜」，也是一種「分享」。

「聽海之心」是一個關於「水」的作品，是心中的水的生命。從小水滴、匯成河流、流向大海、流進海心，再流向超越海心的「未知」。據說，觀世音菩薩初期修行時，是在海邊學習禪定的；他每天聽到海潮聲音的來去，而在潮聲與清淨之間了悟了生命。「聽海之心」嘗試在「未知」當中去尋找這樣的了悟。 「聽海之心」共分為五個曲目：「崩」，「流水」，「聽海之心」，「沖岩」，「海潮音」。其中，「流水」、「聽海之心」及「海潮音」是作品的主軸，「崩」和「沖岩」是穿插於其中的對比。透過「崩」和「沖岩」的澎湃，「流水」等作品才更顯出其寧靜。所以，談「聽海之心」就得從「流水」談起。

一九九三年六月，「優劇場劇團」團員們在致力戲劇性演出六年之後，準備在作品當中加入擊鼓。那時擊鼓指導黃誌群剛從印度回到團內，他曾在佛陀悟道的小城，孤獨地靜坐了半年；在幾近一天二十四小時的靜坐過程後，他的眼神顯得清澈而寧靜。他說：「先教靜坐，再教擊鼓」。

當優人跟著黃誌群學習靜坐的同時，他也開始了「流水」的編作。在這支作品裡，他用不間斷和重複性的節奏來表現水流的順暢，同時又用音量的落差來表現水遇變則變的特質。其中的「停」代表著最大的落差，也同時表達著流水從不間斷的延續性。兩個聲音之中的「停」聽似沒有聲音，但卻存在了最大的「ｏｍ」－宇宙的聲音。維摩詰居士有次在回答弟子的問話時，沈默不語；弟子覺得宛如當頭棒喝「居士一默，猶如悶雷」。

之後，流水轉入大海，他編作了「聽海之心」。黃誌群說：「會作『聽海之心』，是因為有一次在大廟裡聽見『撞鐘』。一波又一波的鐘聲像海水一樣侵襲過來，整個人像洗過澡一樣被沖刷乾淨。」海的中心是寧靜的狀態，此時不受外在的干擾，沒有時間、沒有壓力，彷彿順著水流，進入的心靈深處。

尾聲的「海潮音」是整個作品的精神。它只使用三種樂器，這三種樂器的音質都很特殊，當它們一起奏起時，會顯得既矛盾而又和諧。其中大神鼓的擊法是連續不斷地翻騰著，大抄鑼會突發性地狂嘯，而大僧缽鑼則會沈穩規律地存在著。它們所構成的聲音，一個立體、一個迴旋而突發、而另一個則是水平；這正代表著生命的生生不息和死亡般的寧靜。

黃誌群說：「在剛開始學習靜坐的日子裡，我經常會在半夜驚醒，好像是因為夢中的意識觸到了死亡、也好像是因為感覺到生命的不確定性。生命到底是什麼？當死亡來臨時，表面的生命沒有了；但是，會不會有另外一個東西不會被死亡帶走呢？」換個角度來說，「聽海之心」是一種接受，一種謹慎地對「死亡」的接受，不驚慌也不被干擾。

「聽海之心」可以是「生」，也可以是「死」。在所有表演者的心中，「聽海之心」是一種「分享」，和觀眾之間的分享，分享生命、分享片刻，分享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