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州文学

论《庄子齐物论》中的相对主义

颜华

四川师范大学文学院

摘要：《庄子》一书，历代注家设座立讼为之注解。其中

《齐物论》因其地位之重要，而成为注家关注的焦点。庄子在《齐物论》中表达思想多使用“相对主义”。本文将以相对主义为切口，分析庄子如何将相对主义作为言道工具表达寄托：通过质疑“标准”，否定“成心”来去除事物间的差别，帮助我们跳出“以我观物”的局限，最后达到逍遥无待的“游世”境界。

关键词：庄子齐物论去差别游世一、差别的产生及相对主义对于《庄子》一书思想的阐述学界向来多争议，纵观《庄子》全书，笔者认为是庄子对“逍遥游世”思想的阐发。《庄子》”第一篇《逍遥游》的题目则体现出了“逍遥”指不受拘束、自由自在之情貌。“游”是指交游，也就是人际往来。

据刘笑敢统计，“游”字在《庄子》全书中出现96次，“逍遥”出现6次。“逍遥游”全意是说自地交往。这是庄子关于人际社会的理想形态，更是庄子人际思想原则的出发点。①

而想要达到这种“游世”的状态，在《庄子》全书中例举了几途径：“去差别”“、去功利”和“心斋坐忘”。《齐物论》中主要阐述的是由于“差别心”所造成的“是非争论”和对于“以道观”的阻碍，所以在解读《齐物论》的时候，我们主要是从“去差别”的角度来进行探讨。

首先我们来看差别的产生。“其我独芒，而人亦有不芒者乎？夫随其成心而师之，谁独且无师乎？奚必知代？而心自取者有之？愚者与有焉。未成乎心而有是非，是今日适越而昔至也。”（《庄子齐物论》）。

②

人生在世，都是昏昧的，因为人总是依据自己作为评判的标准。如果说没有成心而会有是非，就像是今天说去越国而昨天就到了（这是绝对没有的事）。人的是非，都是由于“成心”先已形成。因此人们认识一件事物的过程中，总会无意识地把“物与物”“、物与我”区别开来，按照我们的标准对事物进行评价，赋予他们不同的价值和评价。

很多学者在解读《庄子》思想的时候，将相对主义当做是庄子表达的思想来研究，不可避免地陷入了怀疑主义的泥淖：

庄子的真正意图,是描述一种存在的无根性③，是“行尸走

肉”的利己主义④

。

这显然与《齐物论》的方法论文本性质是相悖的。毛嫱、西施，人之所美也；鱼见之深入，鸟见之高飞，麋鹿

见之决走。四者孰知天下之正色哉？（《庄子齐物论》）

⑤

这样的问题的提出无疑是对以自我作为介入第一真理对象的世界观的怀疑和解构，消解了被普遍认知并接受的价值取向，是一种全新的认知视角。事实上，庄子正是利用相对主义，通过同时否定或肯定两者（或多者）的方式在逻辑上对进行了无限接近的阐述。

二、“以我观物”观

德国剑桥大学导师艾克哈特托尔在其著作《新世界：性灵的觉悟》中对“我”做了解释，认为“我”是一种对占据自己心智的想法的无意识认同，这种无意识的形成于个人的生活环境和文化环境，极易受外界影响，并非“我”的本真显现。

每个思想——每个记忆、每个阐释、意见、观点、反应和情绪里，都有一个自我感在其中......你的思想，你心智的内容，都是被过去所制约的。⑥

通过分析笔者发现庄子在《齐物论》篇中存在大量的“以我观物”的思想的论述：

“大知闲闲，小知间间；大言炎炎，小言詹詹......其发若机括，其司是非之谓也；其留若诅盟，其守胜之谓也。”（《庄子齐

物论》）

⑦

有智慧的人，总会表现出豁达大度之态；小人总爱为是非斤斤计较。而站在自己的角度“以我观物”，其结果无非是被世间是非困扰，无法“近道”。

三、相对主义对“以我观物”观的破除

在齐物论中，巧妙地运用相对主义对“以我观物”进行了

解构。

首先是对“标准”的解构。《齐物论》篇中，庄子通过相对主义对现实世界的一般认知提出了质疑：人永远是站在自己的角度根据自己的经验来看待世界并对其加以评价，但没有谁处在的角度和经验能够高于其他所有人，所以人很难看到世界的全部，也就很难全面认识世界。若此时一旦被“我”所蔽，那就更是一叶障目了。

“言蔽于荣华，道隐于小成”《庄子(齐物论》）⑧

这句话说的正是这个道理：如果我们囿于“我”对自己思维的束缚，那我们将永远被排斥在真相之外。

在《庄子人间世》篇里，曾经表达了类似的思想：“凤兮凤兮，何如德之衰也、、、、、、殆乎，殆乎！画地而趋。迷阳迷阳，无伤吾行。吾行郤曲，无伤吾足。”（《庄子人

间世》）

⑨

其次是对“成心”的解构。在庄子的眼中万物都是相对的，因而是没有差别的。

“其所言者特未定也。果有言耶？其未尝有言耶？其以

为异于彀莺，亦有辩乎，其无辩乎？”（《庄子齐物论》）”

⑩

从另一个层面上来说，在没有形成“成心”之前万物应该是处在“混沌之中”：

遥与楹，厉与西施，恢桅橘怪，道通为一。（《庄子齐物论》）

大小、美丑、狡诈、妖异这些种种不一样的特质，从“道”的高度来看，都是一样的，没有差别。在这个并没有特定角度和标准的世界里，故唯有化从大道才能自我保全。

“若夫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者，彼且恶乎待哉？”（《庄子逍遥游》）。

综上我们可以看出，庄子通过相对主义对解构“标准”，否定“成心”，实现了对“以我观物”的思维方式的否定。告诉我们只有跳出思维和认识的限制，才能通达逍遥无待的“游世”境界。

注释：

①谢阳举，《自由与和谐—庄子的《逍遥游》与《齐物论》联解》，西北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1995年第2期，第25卷(第87期)。

②[清]郭庆藩，《庄子集释》，中华书局，2012年第三版，61页。按照《庄子》研究的通例，将《庄子》内七篇及天下篇视为庄子本人的著作，间或引用外、杂篇内容，则是为内篇提供例证。下同。

③颜世安，《论庄子的游世思想》南京大学学报(哲学人文社会科学)，1999年，第2期。

④同3

⑤[清]郭庆藩，《庄子集释》，中华书局，2012年第三版，98页。

⑥哎克哈特托儿，《新世界：性灵的觉悟》，南方出版社，2012年。第97页。

⑦[清]郭庆藩《庄子集释》，中华书局，2012年第三版，第57页。

⑧同注释①

⑨[清]郭庆藩，《庄子集释》，中华书局，2012年第三版，第189页。

⑩[清]郭庆藩，《庄子集释》，中华书局，2012年第三版，第68页。

[清]郭庆藩，《庄子集释》，中华书局，2012年第三版，第

75页。

[清]郭庆藩，《庄子集释》，中华书局，2012年第三版，第

19页。

作者简介：颜华（1992.08），女，汉，四川金堂，大学本科在读，四川师范大学文学院，汉语言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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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