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河船工号子(南闸故事集)

运河船工号子(南闸故事集)

运河船工号子

金 矿

以前我收集南闸民歌总是把精力和时间花在白马湖一带的水乡田歌渔歌上,却疏忽了东边依托着的运河传统民间文化,因为我们南闸的特殊地理位置就决定这里的人民子孙是接受了两位母亲的文化滋养和熏陶。南闸民歌其实是湖泽文化和运河文化的综合体,需要全面地整理和传承。于是,最近我来到南闸东乡的运河岸边,寻觅那属于民歌的珍宝。

运河的主要特色民歌应该数运河船工号子,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早年,靠在运河边的农户有好多是依靠民船在运河里搞水上运输的。那时候,运河里机器船很少,南来北往都是民船运输。顺风扬帆,逆风拉纤。文人笔下的运河帆影似乎是一道优美的风景,运河船夫仿佛成了这道风景的点缀者。其实不然,运河船夫是很辛苦的劳工。运河船工号子就是辛劳的见证。

我的一个表姨家就是船民,建国合作化以后被收编进县木船社,我还朦胧地记得幼年时随父母逃水荒下镇江,就是乘的表姨家的民船。一路顶风逆水,父亲和姨夫姨母三人沿着河滩拉纤,只比我大三四岁的小表姐掌着舵,我的母亲在船上帮洗衣服做饭,船到浅滩时还得用篙子拦一拦。让船离开浅滩继续前行。 我当时虽然小,已经认识到他们特别辛苦,那是水涌天热的夏天,姨夫和姨母晒得象非洲的黑人一样,特别是只穿着裤叉的姨夫浑身就象冒油似的。赤着脚巴,烂泥滩上留下了一行行深深的脚印,有时候还要涉上一段浅水。中午太阳强光烤着,晚上蚊子咬人顾不得拍,月光下还得星夜赶脚,弯腰前倾斜成45度角,弓着身子吃力地一步一步前行。他们离船靠得不太远,不时地听到他们嘴里哼着唱着,“哼吆嘿吆……哼吆吭吆……”,特别是晚上这种声音显得犹为响亮而又深沉,由于运河两岸的包容,还会出现接连浑厚的回声。这就是我到进入民歌工作以后才理解的运河船工号子。

依据我的传统印象,家乡的运河船工号子远没有川江号子那么气势宏伟,是运河纤夫劳动激情的佐餐。是运河纤夫豪放心地的释怀。所以我以前总认为那运河船工号子是运河船夫健美形象的展示,也是一种激越而又催人奋进的音乐质感。

其实,要完全认清这个世界如果用艺术家的审美眼光去观察还远远不够,有可能艺术家多会看到阳光的一面。辛苦的劳动不是舞蹈,不是休闲的娱乐。关于运河船工号子如果不是了解号子的原创人,真还不知道它与舞台艺术的距离。

前不久,我找到了已八十有五仍很健壮的船工姨夫,向他老人家采集当年的船工号子。我的来意让老人感到意外,冷落了几十年的激情又澎湃起来,他说弄船人就是急性子,特别是船在顶风顶流过闸的时候,就必须大家统一使劲把船拖到上水。这时得有人提头叫号子,大家跟着和,每人脸上都筋暴暴地嘶喊,力气使到极点。他说人是一口气,佛是一炉香,就凭那一阵的猛劲,船才得进入安全地带。他说这号子是一种玩命的交易。

俗话说:“行船走马三分命”。做为行船的人是最怕遭遇狂风恶浪和逆水逆流,如果掌握不好船不光回滑到下游,最危险时会船翻人亡。姨夫很辛酸地告诉我,和他同吃这碗饭的哥哥和弟弟都是在当年遭险的,哥哥船翻后尸体被急流卷走没有回到家乡,弟弟累死在拉纤的沙滩上就地掩埋了,说得他当场老泪纵横,他说别看小小的里河也险着啦。从他的话语中我领悟到,早年那只装几千斤的小木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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