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字字体发展源流辨正

张会/

汉字字体发展源流辨正

二、小篆的性质

秦始皇实现统一后,针对当时社会上文字混乱

的状况,进行统一文字的工作,废除六国文字中与秦文字不合者,进而推出小篆并确立了它的法定地位。过去人们以为秦始皇“书同文”政策是以小篆为天下通用文字的。关于“书同文”这一段历史,《史记》有记载,然语焉不详。许慎在《说文解字 序》中对此做了较详细的说明:

“文字异形,秦始皇帝初兼天下,丞相李斯乃奏同之,罢其不与秦文合者。斯作《仓颉篇》,中车府令赵高作《爰历篇》,太史令胡毋敬作《》,取史籀大篆,或颇省改,许慎云“、大篆面目如何,,。秦统一后用于日常书写的文字材料保留下来的不多,我们对小篆的认识多停留在《说文解字》的静态平面上。小篆形体规矩,结构谨严,线条均匀,大小均一。这种字体作为日常应用的交际工具,在书写工具和材料都不发达的当时,应该是很不方便的。

我们再看一下小篆与秦统一前后的现存文字是否存在某种渊源关系。诅楚文是秦国刻石文字,其字形也呈线条式,具有迂曲的风格,但并不因时代早而比小篆有更多的弯曲。另外,后世简帛文字多有与诅楚文等秦文字相应者,而与小篆有别,例如睡虎地秦墓竹简,时代与小篆出现的时代相当,然其字体属于早期隶书,与小篆并不等同。其后的马王堆汉墓帛书及银雀山汉墓竹简,字形特点与睡虎地秦墓竹简一脉相承,时间上呈先后序列发展,在演变序列中加进小篆形体后反而有突兀感。那么,小篆在汉字史上的地位和作用怎样呢?通过上述比较,我们就有理由相信小篆不是自然演变而来的字体。

三、隶书的起源

关于隶书的起源,古人早有论述。《汉书 艺

文志》:“是时始建隶书矣。起于官狱多事,苟趋省易,施之于徒隶也。”后来的许慎基本继承了班固的说法,在《说文解字序》中说:“是时秦烧灭经书,涤除旧典,大发隶卒,兴戍役,官狱职务繁,初有隶书,以趣约易,而古文由此绝矣。”《魏书 术艺 江式传》:“隶书者,始皇使下杜人程邈附于小篆作也。以邈徒隶,即谓之隶书。”卫恒《四体书势》:“秦既用篆,奏事繁多,篆字难成,即令隶人佐书,曰隶字,汉因之。隶书者,篆之捷也。”古人一直认为隶书是秦

统一以后产生的字体。

由于缺少秦汉间的文字资料,人们一直因循古人的说法,在研究汉字形体演变的时候,认为隶书就是小篆的草写,是“篆之捷”。正如张振林所言:“汉魏以来,受到战国秦汉文字资料不足的限制,人们对隶变认识不深,说不清篆书如何转变为隶书,也不知在转变的二百年间现实用字是如何衔接的。自本世纪60—70年代,战国秦汉的竹简帛书大量出土,年代可辨,基本衔接,,汉字,随着考古工作的普遍开

,尤其是大量出土的竹简帛书,为研究篆隶之关系及隶书的起源问题提供了前所未有的契机。关于隶书起源的研究,也开始从秦汉延伸到了战国时代。高明《中国古文字学通论》中说:“利用隶书抄写书文虽然开始于汉初,这种字体却出现得很早,有时在先秦的资料中发现这种隶书的姿态,或者在一字之中写成半篆半隶。例如西安出土的秦《高奴权》,时代在秦统一六国之前,其中的奴字写作,女字偏旁完全是隶书形体。再如山东益都出土的一件战国铜戈,其中佐字写作,完全是隶书的形体。从这些材料说明,最早的古隶,战国时代就已产生。”

裘锡圭认为战国晚期是隶书形成的时期,“跟战国时代其他国家的文字相比,秦国文字显得比较保守。但是秦国人在日常使用文字的时候,为了书写的方便也在不断破坏、改造正体的字形。由此产生的秦国文字的俗体,就是隶书形成的基础。在秦孝公时代的铜器铭文里,就可以看到正体和俗体并存的情况”。王贵元在对马王堆帛书进行研究后认为“早期隶书当是战国秦篆的自然演进体”。综上所述,隶书是在“书同文”之前就已经出现了的,只是我们还不知道“书同文”政策对隶书是个怎么样的态度,但从睡虎地秦简字形来看,当时通用的文字应当是这种正在形成的隶书,而不是政府颁布的小篆。因为睡虎地原属楚地,而秦简上的文字与战国晚期楚国的文字风格迥异。睡虎地早在秦一统天下之前就已经被秦占领,当时小篆尚未颁行,人们肯定是用手头熟悉的文字替代原来的楚文字。如果小篆是天下通用的字体,那么秦朝享国日短,到汉初文字的发展也不应该有大的变化,然而马王堆汉墓帛书和银雀山汉墓竹简的字形与睡虎地秦简字形一脉相承,而与小篆多有区别。

为了证实这一点,笔者对银雀山汉墓竹简字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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